给忘川的老大造个潢谣 (第2/4页)

慌乱。

    几乎是下意识的，他揪住一束散披在胸前的长发，另一只手抄起钉在吧台上的匕首就要往上面割。

    但伊衍的动作比他更快，伸手往暴起青筋的手腕上一捏，一挫，在莲华不可置信的目光中轻巧卸掉了他手上的力气。从莲华痉挛的手指间缓缓抽出匕首，反手扔到了角落里，他微笑注视着简直要冒出实质性怒火的红眸，轻声道：“别这样啊。”

    完全没想到伊衍居然会擒拿手，莲华错愕瞪大双眼，强忍着手腕传来的酸软，怒吼道：“你他妈的！给老子松手！”

    暴怒中的莲华看起来比平时有生气多了，也漂亮多了，伊衍忍不住盯着他涨得血红的脸多看了几眼，又低头看了看从崩飞的衣扣间露出来的半截艳红如火的三瓣红莲胎记。伸手将因奋力挣扎而变得凌乱的黑发理了理，他这才一点点松开紧扣莲华脉门的手指，轻笑道：“好了，不闹你了，说正事。”

    “去你妈的！”手腕刚一被松开，莲华就抬腿朝伊衍胯下踹去，大有让他断子绝孙的架势。哪知伊衍像是早就防着他这一脚似的，退得极快，他什么都没踹着，气得呼哧呼哧喘了几口粗气，张嘴就骂：“聊你妈的正事！”

    “不是聊我的，是聊你和你的忘川的。”被接连骂娘，伊衍也不生气，依旧含笑看着他，气定神闲的说道。

    莲华虽性格暴躁，却不是容易上头的人。相反，他很分得清事情的轻重缓急——当下四海会在下城各处散货，如果忘川还要坚持单打独斗，根本连东区都守不住，更别说守住下城了。所以，当务之急确实需要与其他帮派联合，要么摁死四海会，要么将其赶出下城。从这点来说，伊衍的确已经帮了他一个大忙。

    吸气、吐气，再吸气，竭力压下与伊衍的那点“私人恩怨”，他走到吧台后，找出两个幸免于难的杯子，放上冰块，随便拿了瓶酒倒进去，抬眼看了看站在不远处微笑的男人，冷冷道：“还不滚过来。”

    心领神会的走过去，勾了张高脚凳坐到莲华面前，伊衍端起酒杯，含笑抿了一口。可能是那酒不太合口味，他微微皱了下眉，放下酒杯后自己走去吧台后挑酒去了。

    一看伊衍这自来熟的样子就来气，莲华把酒杯重重一顿，瞪着他的后脑勺，粗声粗气道：“你他妈还真把老子这里当自己家了！”

    “我会付钱的。”正好挑中了一瓶还不错的酒，伊衍回头看看莲华，微微勾起唇角，“我跟他们聊得差不多了，只是具体细节还没完全敲定。但他们坚持你必须露面，所以等下，还得劳烦莲老大你替我压压场子。”

    其实伊衍这话已经十分客气了，姿态也放得很低，可莲华就是讨厌他说话的语气，当即眉头一拧，顿下酒杯，“少他妈跟老子用这种文绉绉的口气说话！老实交代，你跟他们说了些什么，他们这么容易就答应你了。”

    容不容易，伊衍心里再清楚不过。但他并没有反驳莲华，微微笑着抿了口酒，道：“也没什么，就是聊了聊下城如今的处境，四海会的野心，以及将来的利益分配。”

    “什么利益分配？”伊衍所说的前两项，莲华从接管忘川之初就已想得很透彻了，因此他只关心最后那一项。但话刚刚问出口，他就像明白了什么，眉心狠狠一拧，双眼阴沉沉的紧盯伊衍，声音冰冷且危险，“你他妈的想把手伸到下城来？”

    在莲华问出这句话之前，伊衍即便很欣赏他绝不碰违禁品这一点，但也只把他当普通的下城帮派首领来看。但这句话之后，伊衍对他的看法有了根本的改观——这是个很聪明，同时也很漂亮的男人。

    可莲华并不知道伊衍的想法，只被他那双满是笑意的冰蓝色眼眸看得心里有点发毛，眉心拧得更紧，压着嗓子吼道：“老子在问你话！”

    莲华反感的点哪儿，伊衍再清楚不过了。但他并不着急说服对方，只微笑着偏了偏头，“难道莲老大希望忘川的兄弟们一辈子都过着刀口舔血的日子？”

    “呵，四海会的手是脏，但你们这些上城人也干净不到哪里去！”不是听不懂伊衍的意思，但这些年来，忘川也接过不少上城权贵清除异己的单子，见过他们手上不沾一点血却比沾血更残忍肮脏的手段，莲华本能的感到排斥。

    似乎早就猜到了莲华会有这样的反应，伊衍微笑着点了点头，摸出烟盒，抽了支烟点燃，又将烟盒连打火机一起推给他。隔着袅袅升起的烟雾看住那双阴沉的红瞳，他似笑非笑的勾起唇角，“但莲老大有没有想过，有些人不会坐视下城永远都是现在这个样子。等到那一天真的到来时，难道你还打算带着兄弟们以命相搏吗？”

    伊衍的话如同一根刺深深扎进莲华的心里——他当然不可能这么天真。他这些年一直在尽力扩大忘川在下城影响力，建立秩序，其中一个很重要的点就是为了那天到来时，能够在与上城的对话中掌握更多的话语权。

    一看莲华的表情就知道他不是浑浑噩噩的过日子，他也是认真想过的，伊衍心中对他的欣赏又加重了几分。但同时，他说出的话也更加残酷：“你以为，要是没有上面某些人的默许，四海会敢在下城这么疯狂的散货吗？”

    莲华依旧没有吭声，但脸色却比刚才更加难看。良久，他缓缓抬起头来直勾勾的看住伊衍，一口抽干杯子里的酒，沙哑着嗓音道：“你凭什么觉得我会认为，你跟那些人不一样？”

    “至少，我现在住在这里，跟兄弟们抽过烟，喝过酒，知道他们是有血有rou，敢爱敢恨的人。”平静回望莲华，伊衍轻却认真的回答。说完，他替莲华加了一点酒，再度露出笑容，温和道：“好了，这些暂时还是后话，我们还是先合计合计结盟的事吧。”

    心中还在为伊衍刚才说的那句话震撼不已，莲华久久的看着他，第一次觉得，这个一次次触碰他的底线，被他视作麻烦和祸根的男人，真的表里不一。

    就这样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慢端起伊衍给他倒的那杯酒，透过玻璃杯看住冰蓝色的眼眸，沉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