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程 (第2/3页)

跟在两侧，羿柒被安排在车厢里——名义上是“照看物资”，实际上是他昨晚又被折腾得太狠，腰腿酸软，骑马恐怕会直接摔下来。

    车厢晃晃悠悠，车轮碾过碎石路面的声音单调而绵长。羿柒靠在软垫上，透过窗帘缝隙看着外面缓缓后退的葡萄园和丘陵。

    出城二十里后，风景开始变化。葡萄园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大片大片的牧场，偶尔能看到成群的牛羊和骑着马的牧人。再往北，地势开始起伏，远处隐约可见连绵的山脉轮廓。

    “那是霜脊山脉。”雷昂的声音从车外传来，隔着薄薄的车帘，“翻过去就是弗雷境内了。”

    羿柒掀开帘子，探出半个脑袋：“还要多久？”

    “以现在的速度，大概五天能到山口。”雷昂回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微微泛红的眼尾停留了一瞬，嘴角带上一丝笑意，“还难受？”

    羿柒脸一热，缩回车厢里，不理他了。

    外面传来雷昂低低的笑声。

    中午在一片树林边歇脚时，几个人围坐在一起吃干粮。

    巩在看地图，手指沿着一条蜿蜒的路线缓缓移动。埃尔德隆坐在他对面，偶尔提出一两个关于地形的问题。罗德靠在树干上，闭目养神，那张俊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晨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他宽阔的胸膛上，勾勒出饱满的轮廓。

    雷昂不知从哪里摘了几个野果，在水边洗了，递给羿柒一个。

    羿柒接过来咬了一口，酸得眉头都皱起来了。

    “不好吃？”雷昂看着他，眼里带着笑意。

    羿柒含着那口酸果子，吐也不是咽也不是，只能用眼神控诉他。

    雷昂忍不住笑出声，伸手把他手里的果子拿过来，换了一个更红的给他：“这个应该甜。”

    羿柒半信半疑地咬了一口，果然甜。

    “你怎么知道哪个甜？”他问。

    雷昂指了指自己的眼睛：“看颜色。红透的肯定甜。”

    羿柒低头看了看手里那个，又看了看雷昂递给他之前拿的那个青一点的，总觉得哪里不对——刚才第一个，好像也是红的？

    他抬头看雷昂，雷昂已经起身走开了，背影带着一点做贼心虚的僵硬。

    羿柒咬了咬那个甜的，忽然反应过来：他故意的。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嘴角就忍不住往上翘了一点。

    下午继续赶路。

    羿柒这次没有缩在车厢里，而是坐到车辕上，挨着雷昂。车辕位置不大，两个人并排坐着，肩膀时不时会碰到一起。

    雷昂没说话，只是把缰绳换了个手，让靠羿柒那边的手臂更放松一些。

    风从北边吹过来，带着一丝凉意。羿柒眯着眼看前方越来越清晰的山脉轮廓，忽然问：“弗雷是什么样的？”

    “弗雷啊……”雷昂想了想，“和我们瓦尔不太一样。我们瓦尔人喜欢精致的东西，漂亮的衣服，讲究的礼仪。弗雷人不一样，他们更直接，更……粗犷。”

    “粗犷？”

    “嗯。”雷昂点点头，“那里的人个子普遍比我们高，说话声音大，喝酒像喝水。他们的都城叫‘铁砧城’，整座城都是灰色的——灰色的石头，灰色的屋顶，灰色的城墙。但他们的锻造技术是全大陆最好的，最好的武器、最好的铠甲，都出自弗雷的铁匠之手。”

    羿柒听着，脑海中浮现出一座灰扑扑的城市，到处是打铁的叮当声，满街都是高大的壮汉。

    “听起来……挺硬的。”

    雷昂笑了：“是挺硬的。不过他们的酒也是全大陆最烈的，到时候你可以尝尝。”

    “我不会喝酒。”

    “那就更要尝尝了。”雷昂眨眨眼，“在弗雷，不会喝酒的人会被看不起的。”

    羿柒想了想自己喝了酒之后会是什么样子，总觉得不是什么好画面。

    傍晚，他们在一个小镇上歇脚。

    镇子不大，只有一家客栈，老板是个胖胖的中年女人，看到这一行人，眼睛都亮了——五个年轻好看的男人，其中三个还是异族面孔，这在小镇上可不多见。

    “几位打哪儿来？”她一边安排房间，一边好奇地打听。

    “银瀑城。”雷昂替大家回答了，“往北去，路过这里歇一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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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往北？”老板娘看了看他们，“翻霜脊山？”

    “对。”

    老板娘的表情复杂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如常：“那山路可不好走，尤其是这个季节，山里的魔兽活动频繁。几位可得多加小心。”

    “多谢提醒。”雷昂笑了笑。

    晚饭后，羿柒被巩拉着研究了一晚上地图。巩的手指在地图上点来点去，告诉他哪里可能有埋伏，哪里可以扎营，哪里必须在天黑前通过。羿柒听得脑袋发胀，只觉得那些弯弯曲曲的线条和符号比数学题还难。

    埃尔德隆也在旁边听着，偶尔补充几句关于魔兽习性的知识。罗德全程没说话，只是靠在窗边，浅灰色的眼睛望着外面的夜色，不知在想什么。

    雷昂坐在角落，有一搭没一搭地擦拭他的银枪，目光时不时飘向羿柒。

    夜深了，地图终于收起来。

    “明天还要赶路，早点休息。”巩起身，率先离开了房间。

    埃尔德隆看了羿柒一眼，也跟着走了。罗德最后一个动身，出门前，那双浅灰色的眼睛在羿柒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若无其事地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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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间里只剩下羿柒和雷昂。

    “累不累？”雷昂走过来，低头看他。

    羿柒打了个哈欠：“还好。”

    雷昂伸手，把他鬓边一缕散落的头发别到耳后，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无数次。

    羿柒愣了一下，耳朵悄悄红了。

    “去睡吧。”雷昂收回手，笑了笑，“明天开始翻山，会更累。”

    羿柒点点头，往门口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他：“你呢？”

    “我再待一会儿。”雷昂靠着窗台，“看看月亮。”

    羿柒看了看外面黑漆漆的天——哪来的月亮？

    他没戳穿，只是轻轻“哦”了一声，拉开门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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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后，雷昂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嘴角的弧度慢慢变大。

    三日后，队伍抵达了霜脊山脉的山脚。

    站在山脚下仰望，那山脉比想象中更加巍峨。山峰高耸入云，山顶覆盖着终年不化的积雪，在阳光下泛着刺目的白光。山腰以下是茂密的针叶林，黑压压一片，风吹过时，传来呜呜的呼啸声，像是某种巨兽的低吼。

    进山的道路是一条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