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远忽近_第八章婚姻(微)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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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章婚姻(微) (第3/3页)

  陆西远静静看着她。

    既不急于反驳,也不刻意附和,目光平静如深潭,水面纹丝不动,底下暗流汹涌。

    “你觉得呢?”他反问。

    时念被这个反问噎了一下。

    “我在问你。”

    “可你在问我的时候,语气里已经有答案了。”陆西远说,“你想听我反驳你,还是想听我赞同你?”

    时念抿了抿嘴,没说话。

    “如果你认定婚姻是坟墓,”他不急不缓地开口,“那为什么还想嫁给我?”

    “因为——”时念顿了一下,“我想嫁的人是你。不是婚姻。”

    “这两者分得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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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分不开吗?”

    陆西远沉默了片刻。他把手覆上她的手背,指尖穿过她的指缝,十指交握。

    “分不开。”他说,“嫁给我,就意味着踏入婚姻。而婚姻——确实有枷锁的一面,有牢笼的一面,也可能磨平热烈。

    时念眼尾微挑,像是在说:你看,你自己也承认。

    “但你说的那些,”陆西远继续道,“是婚姻的形式,不是婚姻的本质。”

    “那本质是什么?”

    “本质是——”他顿了顿,语气郑重,“两个人愿意把自己最脆弱的一面,放心交给对方。”

    时念默然。

    “枷锁是束缚,可如果这枷锁是你心甘情愿戴上的呢?”他握紧她的手,“牢笼是禁锢,可如果这座牢笼能让你安心呢?坟墓是终结,可如果——它是另一种长久的开始呢?”

    “什么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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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种——不用再演了的关系。”

    “在外面,你要演一个懂事的孩子,一个乖巧的meimei,一个让崔老骄傲的徒弟。”陆西远在说着一个只有两个人才知道的秘密,“可在婚姻里,你不用演。你可以任X,可以不讲理,可以闹脾气,可以说今天就想无理取闹——你可以完完全全做你自己。”

    “那激情呢?热烈呢?”她声音微微发颤,“没了这些,婚姻还有什么意思?”

    “激情会变,但不会消失。”陆西远轻声道,“它会变成另一种模样。”

    “什么模样?”

    “b如——”他拇指轻轻摩挲她的手背,“你半夜做噩梦,我不用问就把你抱紧。b如我加班到深夜回家,桌上总有一碗温着的汤。b如我们吵架冷战,谁都不肯低头,第二天早上,牙刷上却已经挤好了牙膏。”

    时念眼眶瞬间红了。

    “这些,”陆西远看着她,“一点都不b激情无趣。”

    她盯着他看了许久,唇瓣动了动,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你把婚姻说得太美好了。”她终于开口,声音沙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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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我是在跟你说。”陆西远说,“换一个人,我可能说——婚姻是风险共担,是利益绑定,是资源整合。”

    “那你怎么不跟我说这些?”

    “因为——”他眼底含着笑意,“跟你说这些,你会立刻从我怀里跳出去,十年都不理我。”

    时念被逗笑了,眼泪却掉了下来。她用手背胡乱抹了一把,又抹了一把,然后重新把脸埋进他x口,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你还没回答我之前的那个问题。”

    “哪个?”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陆西远沉默了一会儿。

    “大概是你十六岁那年。”

    时念猛地抬起头:“你不是说你不是禽兽吗?”

    “我是说——”他有点不自在地别过脸,“大概是从那时候开始,我发现我看你的眼神,跟以前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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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里不一样?”

    “以前看你,像看一个孩子。”他的声音低下去,“后来看你……像看一个不能再随意对待的人。”

    时念嘴角慢慢上扬,弯出温柔的弧度,眼底那层清冷的光渐渐融化,化作一汪温热明亮的水。

    ———

    “你知道我是做什么的吗?”他忽然问。

    时念一愣。话题转得太快,她没跟上。“什么?”

    “工作。”陆西远说,“你知道我具T是做什么的吗?”

    时念想了想:“私募……GU权?”

    “嗯。私募GU权。”他点了点头,“说通俗点——我拿着别人的钱,去投那些还没长大的公司。赌它们能长成参天大树。赌对了,分钱。赌错了,血本无归。”

    时念安静地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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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做这行的,也许这一秒风光无限,下一秒就一无所有。”他的声音平淡自然,“我见过太多公司高楼起,太多宴宾客,太多楼塌了。也见过太多婚姻,在利益面前坚不可摧,利益散尽便分崩离析。”

    他动作轻柔地穿过她的发丝,“你知道这个行业教给我最重要的一课是什么吗?”

    “什么?”

    “风险永远藏在你看不见的地方。”他说,“所以你要做尽职调查,要看财务报表,要算IRR,要建模型——你要把所有变量都量化,把所有不确定X都变成概率。”

    他低下头,与她对视。

    “但你。”他一字一顿,“是我唯一一个,没有算过任何概率的项目。”

    时念的在这一瞬间,呼x1停了。

    “我不需要家庭为我托底。”陆西远说,“我也不需要婚姻来为我铺路。我需要的——是一个让我觉得,就算有一天我一无所有了,回到家,还有人在。那个人不会问我‘你还有多少钱’,不会问我‘你还能不能站起来’。”

    他停顿了一下。

    “她只会问我——‘今天想吃什么?’”

    时念的眼泪到底是没忍住,无声地滑了下来。

    “所以,你问我为什么想娶你?”陆西远声音轻淡,却字字guntang,“因为你是那个——让我愿意主动走进牢笼的人。因为你是那个——让我觉得枷锁也可以是项链的人。因为你是那个——让我相信,坟墓里也能开出花来的人。”

    时念哭得说不出话,只用力将脸埋进他x口,SiSi抱着他。

    陆西远拥着她,下巴抵在她发顶,目光望向窗外。城市灯火明明灭灭,无数人生各自流转,与他们无关。

    “你完了,陆西远。”时念闷闷的声音从他x口传来,带着哭腔,却藏不住那点得意。

    他笑了。

    “嗯。”他说,“我完了。”

    他低下头,唇瓣贴在她耳边,声音轻如叹息,却重似一生誓言:

    “早就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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