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 (第2/2页)

他的下巴淡漠而又平静地看着他的眼睛，“你觉得我像刚行完房事的样子么？”

    他愣住了。

    “这种事情，是相互的。”我叹了口气。

    “先生，可是，星灿也可以帮先生的，只要先生允许。”他的手往下摸去，却被我紧紧攥住。

    “嘶——”他疼得倒吸一口气。

    我努力遏制自己的呼吸，一字一句道：“我不会允许你这么做，这是犯罪。”虽然在这个时代超过13岁的女孩就已经可以婚配，但对于我来说一条透明的名为道德约束感的弦紧紧吊着。

    少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揉着被我捏红的手腕，语气既委屈又倔强：“那先生把星灿抓起来好了。”

    “不是你在犯罪，是我在犯罪。”我用治愈术将他腕上的红痕消除，“难道你忍心让我之后无尽的生命都为此感到罪恶么？”我的语气也软了。

    “星灿不懂，既然是星灿想要的，先生又何错之有？”

    “再过五年，如果你还想要——”

    “无论再过五年还是五百年，星灿都想要先生！”陆星灿的表情像一只被雨淋湿的小狗，“如果先生也愿意接下来的一生都让星灿伴在左右，又有何不可，有何可犹豫？还是说，在先生的内心深处，依旧想要丢弃星灿？”

    “不是的，这不能证明任何事情，你经历的时间还太过短暂。”

    你还没有足够的阅历去意识到‘失去’是件多么容易的事情，容易到事发的麻木事后的后悔都被残忍的现实击溃，最后只能抱着淡淡的遗憾装作从未拥有来武装自己的过错。

    无论是将来大有可为的他，还是身负宿命的我。

    都不能，

    让此时此刻，毁掉彼时彼刻。

    “所以先生还是不相信星灿，觉得星灿是个没有亲人的小孩，不想选择星灿。”少年失落的话语淡淡的，“星灿不懂先生在畏惧什么，先生一会对星灿许诺，一会又将星灿推开，觉得星灿是小孩所以不愿意负责，这不就是先生对星灿做的吗。”

    不是的，我知道我在伤害你，不应该接近你，但是我又狠不下心。

    我也在迷茫啊。

    “如果星灿的喜欢让先生这么厌恶，那星灿不喜欢先生了，星灿只是想要陪在先生身边，如果先生不允许星灿喜欢先生——”说到这他已经泣不成声，伏在我胸口从哽咽到嚎啕大哭。

    我也想哭了啊。

    但我已经过了那个会因为委屈而能轻易落下泪水的年纪了。

    明明之前已经决定要答应和他一起生活，但我接受的，并不是这种关系——我内心的欲望不是出于爱意——我无比清楚这一点，我对他的喜爱并不是男女之情的爱意，并没有那么沉重那么深刻，足以让我逾越内心的界限。

    抛开主角与反派立场不谈，我只是不忍心让一个真心待我的孩子无家可归，只是不想让他在云竹的回忆变成一道伤疤，我对他给予的他渴求的我对于他——只有占有欲，对于男主角归属权的占有欲，被他迷惑的那一刻我脑海中闪过的也仅仅是，占有欲。

    贪婪的本性让我想要占有身为主角的他，而不是把自己的爱奉献给他。

    我尚不明白自己能否做到去爱一个人，更别说是同性，是生死宿敌。

    ——

    “睡吧。”我将哭泣的少年按在胸口，抱着他躺倒在床，心绪却无比纷乱。

    少年湿漉漉的长发沾着湿漉漉的泪水，明明在师妹朋友亦或是邪恶势力面前身受重伤都能面不改色临危不惧的孩子，在我面前却永远轻易暴露出所有喜怒哀乐与脆弱苦涩，他的眼眶通红，“所以先生说的喜欢星灿，都是说谎。”

    无法反驳，也无法肯定。

    一个成年人轻易对小孩子说出的喜欢真的需要付出这么大的代价么，我不懂。

    “你喜欢你师父么？”我突然问他。

    “？”他茫然地看着我，然后是更茫然的表情，“星灿当然敬爱着师父，但是……”

    “那你师父喜欢你么？”我又问道。

    “？”他微眯着眼睛迷惑不解地看着我，又仿佛明白了什么似的被不可置信般的悲伤席卷。

    “我们之间，也应是——”

    “够了。”陆星灿的语气是从未有过的冷，让我心口一紧。

    他这个年纪混淆感情也无可厚非，所以说，我真的不适合教育孩子。

    少年在我怀里挣扎，而我轻易地松开了搂住他的臂膀，他看着我，蓝色的瞳眸中满是受伤的神色。

    “星灿自己再去开一间房睡。”他将自己的里衣整理好，裹紧有些颤抖的纤细背脊，坐在床边背对着我，沙哑的嗓音闷闷的。

    “……”我没有说话，默默用内力烘干刚刚被他弄湿的床单。

    “……”他瞪着通红的眸子撅起嘴回头看我，“……讨厌先生。”

    “……”我烘完自己的床单开始烘干他的头发。

    “那先生现在有喜欢的人么？”他看着我又补了一句，“那种喜欢。”

    不，我只是个没有感情的吹风机，对情情爱爱实在没有兴趣——

    虽然很想这么回答。

    “没有。”我看着他的眼睛，答得坦诚。

    “哼。”没想到他哼唧了一声，“再给星灿一年时间，星灿就能对自己的感情负责。”

    “起码四年吧。”我思考，再过四年也才勉强过十八岁。

    “两年。”

    1

    “三年。”

    “两年半！”他气鼓鼓地瞪着兔子般的红眼眶看我。

    这是可以讨价还价的事情么，我有些哭笑不得。

    “反正。”陆星灿起身，“星灿一定会证明自己对先生的感情。”

    其实那一刻，浅紫色的月光照在那漂亮到不似凡物的少年身影，我就隐隐有种什么即将发生的感觉。

    但挽留的话语却没有来得及说出口。

    “星灿去前台开房！”

    说完已经穿戴整齐的少年就冲出了房间，等我从思绪中回过神，周围已经没有了他的气息。

    我披上黑斗篷翻出窗直直朝犬神寺冲去却还是晚了一步，奇异的气场已然消失——混沌裂缝已经关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