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犬吵闹 (第2/2页)

铛响了一声。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塑料袋，三个饭盒加一起不到一千円，够吃一天半。

    别人的施舍，不丢人。

    他走到楼下，刚摸出钥匙，二楼窗户就被人推开了。

    房东阿姨探出半个身子，烫着一头小卷发，她看见严承，立刻叫住他：“哎——小严！等一下！”

    严承抬起头。

    “你家昨天晚上什么动静啊？”，阿姨扶着窗框，歪着头，“我住你楼下，天花板咚咚响了一整夜，你是不是养宠物了？狗？猫？还是别的什么？”

    严承沉默了一秒。

    “……狗。”，他说，“朋友寄养的，刚来，还不适应。吵到您了，抱歉。”

    “狗也不能那么折腾啊！我这房子隔音不好你知道的，前年楼上那对夫妻吵架摔东西，我上去敲了三次门。你得管管，不然邻居要投诉了。”

    “我会管好它。”，严承说。他停了一下，抬起手里的塑料袋，“阿姨，这个您拿去吧。”

    “什么？”

    “店里的，今天到期，吃不完。”，他走上两级台阶，把塑料袋递过去，“三个饭盒，明太子和咖喱炸鸡，我一个人吃不了。”

    房东阿姨出来接过去，低头一看，乐了：“哟，便利店那几个贵的？平时我都不舍得买。”

    她掂了掂袋子，“行吧，那我就收下了。不过——”

    她指了指严承，“狗得管好，再响我可不客气了。”

    “嗯，不会再响了。”

    阿姨满意的回去，拉上纱窗之前又丢了一句：“你也不容易，一个人住别老吃剩的，长身体呢。”

    窗户关上了。

    严承站在原地，看着手里空了塑料袋，又把它叠好塞进口袋，转身上楼。

    走到三楼拐角的时候，他听见那间小房间里传来声音。

    白绍在鬼哭狼嚎，从醒来那一刻起他就在喊，嗓子已经劈了，房间里的灯永远白亮着，照得墙出了一层冷青色的光。

    他分不清外面是白天还是黑夜，没有窗户，没有声音，他好像迷失了，严承也不回答他，连门缝下面都没有一丝变化的光影。

    “严承！！给老子出来！你在哪？！”

    “干什么？”

    门开了，严承靠在门框上低头看着白绍，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睛扫过白绍的脖子，异常红肿，一道道勒痕交错着，床垫旁边的金属环上缠着几根断掉的布条，大概是白绍撕了衣服试图做绳子，没成功。

    又没窗户，有什么用？真蠢。

    白绍被气疯了，他跪坐在床垫上，链子绷得笔直，眼眶通红，“严承你把我放了！我命令你！你妈的要把我关到什么时候？！”

    “快点！我说——快点！”

    严承切了一声，从门框上直起身。

    他走过来，步伐不急不慢，白绍还在吼，吼得青筋暴起。

    严承扬起手。

    啪。

    耳光落下去，白绍的脑袋猛地偏向一侧，整个人被掼倒在床垫上，耳鸣嗡嗡地响，左脸火辣辣地烧起来。

    他还没反应过来时严承已经蹲下来了，他伸手揪住白绍的头发，把他的脸扳回来。

    “吵死了。”，严承说。

    白绍被打懵了，他的左脸迅速肿起来，嘴角又裂了一道口子，血顺着下巴滴在床垫上，他张着嘴喘气，眼睛还瞪着，但目光有点散。

    严承盯着他看了几秒。

    “几年了，你一点都没变。”，他说：“还跟杂碎一样，当初打我，现在打不过我，就只会叫。”

    他松开白绍的头发，站起来，忽然笑了。

    但他笑起来很好看。

    白绍躺在地上，肿着半边脸，看着那个笑，他忽然觉得这个画面哪里不对，他应该恨的，应该咬牙切齿的，应该爬起来继续撕打的

    那个笑很轻，很美，也他妈的很讽刺。

    “你还是死在这里面更好。”，严承说。

    白绍爬起来吐了他一脸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