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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

    杨子洋又看向照片，没再说什麽，他往下一个展板走去。

    九点十三分，她看到陈白曜从门口走进来。

    他换下了制服，穿着一件乾净的白sET恤，b他永远整齐的白衬衫更简单，但他站在那里还是那个样子，背脊很直，走路的步伐有一种沉静的节奏感。

    他在门口扫了一眼展示板，然後看到她，走过来，「人还满多的。」

    「大家都很认真的！」她说，「你迟到了!」

    「我没有迟到！」他说，「我算过时间的。」

    她忍住笑，「来，跟我走。」

    她带着他从展示板的第一张开始走，没有说解说词，让他自己看。

    他在每一张前面停的时间都不短，看走廊光影那张的时候低头看了很久，看到自己和杨子洋的合照那张的时候沉默了一会儿，「你什麽时候拍的？」

    「你们在讲话时候，」她说，「感觉很好，我就拍了。」

    她偷偷看他一眼，有点紧张。「你们两个都没有发现。」

    他沉默了一会。「我不是很上相。」

    暖汐愣住，她千想万想都没想到陈白曜竟然在乎的是这个。

    下一秒忍不住笑出声。

    「你刚才说什麽？」

    「我的侧脸不好看。」他语气非常认真，「你下次拍，角度换一下。」

    她笑到差点站不稳。「陈白曜，你现在是有偶包吗？」

    「合理建议。」他别过头，别扭的说。

    停了一秒，又补一句，「如果你还会拍的话。」

    暖汐怔了一下。

    那句话的意思是，他没有不高兴，而且还让她以後继续拍他。

    「会啊。」她说得b自己想像中快。

    他轻轻点头。「嗯。」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

    窗外的光斜斜落进来，把他们的影子压在地板上。

    一前一後慢慢靠近，直到重叠。

    暖汐低头看着那两道影子，忽然想到如果佩珍现在看到，大概又要乱说话。

    她忍不住笑了一下，然後没有拉开距离。

    那天下午，展览结束，暖汐在美术教室收拾东西，杨子洋和陈白曜的照片大受好评，大家都没看到杨子洋学长这个样貌，社长说她们这组通过企划审核，可以继续进行展览主题，这学期的的正式摄影展有一个展位。

    小晴尖叫了一声，佩珍把暖汐抱住，三个人在美术教室乱成一团，然後一起去吃了大碗刨冰，加双倍炼r。

    晚上，暖汐回到家，坐在书桌前，把书包里那个透明袋拿出来，放在桌上，在台灯下看了很久。

    那块深蓝sE的布料，在灯光下的漫反S还在流动，每换一个角度，光的位置就不一样。

    她拿起手机，陈白曜传了一条讯息给她：「这礼拜有一个手作展，要一起去吗？」

    他隔了几分钟又再传：「或许有点灵感，做布料。」

    她回了，「好啊。」

    「你脚踏车怎麽样？」

    「好像不是很好骑。」

    「可能你的後轮气也不够，要打气。」

    她看着那条讯息，笑出声，回：「好，我带打气筒。」

    「你有打气筒？」

    「没有，但我可以买。」

    「我带，你不用买。」

    林暖汐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後把手机放下，低头打开速写本，翻到一页空白的地方，拿起碳笔，开始画。

    她画了一个人的侧脸，他在看着某个方向，那个方向有光，但她没有画光，只画了他在光里的样子，背脊很直，眼睛往前，嘴角——她停了一下，然後在嘴角那里画了那个很小的、只有她的角度才能看见的弧度。

    画完，她低头看着那幅素描，在右下角写了一行很小的字：「陈白曜。」

    她盖上速写本，关掉台灯，

    没有拉窗帘，所以窗外的光照进来。

    街灯是橘sE的，远处高楼的灯是白的，对面公寓的窗户有蓝、有h、有亮着的，也有刚熄掉的。那些光落进房间就散开，进不来房间里面，也不像是舞台灯光那麽集中，有确切的方向。

    但整个房间还是被他们的光照亮着。

    暖汐躺到床上，看着天花板。

    忽然想到一件事，以前她总觉得，光一定是在很远的地方，必须要遥遥相望，或者要站在台上才看得到，现在她才发现，有些光其实很近。

    只要转个角度，就会落到人身上。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