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6页)

    《青梅的滋味》

    第一卷：未染尘的时光

    第一章：三岁的雨滴

    林雨晴第一次遇见陈yAn，是在一场午後雷阵雨中。

    那年她三岁，刚搬到这条种满凤凰木的巷子。父母忙着从货车上卸下家当，没注意到小nV孩悄悄溜出家门，追着一只翅膀镶着金边的凤蝶跑到了巷子尽头。然後雨毫无预警地来了，大颗大颗的雨滴砸在小脸上，她吓得缩在别人家的屋檐下，看着雨水在地面溅起一朵朵透明的小花。Sh透的洋装黏在皮肤上，带来陌生的寒意，她开始小声啜泣——不是因为冷，而是突然意识到自己离家好远，远到听不见mama的声音。

    「你在哭吗？」

    一个稚nEnG的声音从身後传来。雨晴转过头，看见一个穿着蓝sE恐龙雨衣的小男孩，恐龙的尾巴拖在身後，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摇摆。他从半掩的门里探出头，手里抱着一只耳朵缺了一角的兔子玩偶。他的眼睛很大，睫毛长长的，眼神里没有孩子常见的警戒，只有纯然的好奇。

    「我没有哭。」雨晴倔强地抹了抹脸，却抹出更多温热的YeT。她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只知道视线越来越模糊。

    小男孩歪头想了想，像在解一道难题。他转身进屋，拖鞋啪嗒啪嗒的声音远去又回来，手里多了一条鹅hsE的小毛巾，边缘绣着一只歪歪扭扭的小鸭子。「给你。mama说淋雨会感冒，感冒要吃药，药很苦。」

    雨晴接过毛巾，毛巾蓬松柔软，带着yAn光晒过的味道，还有一点N香。她学着mama的样子擦头发，却把自己弄得像只炸毛的小猫，几撮头发顽固地翘起来。小男孩看着她，突然咯咯笑了，声音清亮如檐角风铃。雨晴瞪他一眼，他立刻摀住嘴，但笑意从眼睛里漫出来，弯弯的像月牙。

    「我叫陈yAn，今年三岁半。」他自我介绍，伸出三根手指，又勉强弯起半根，强调「半」字的重要X。在他稚nEnG的世界观里，半岁的差距足以区分大人和小孩。

    「林雨晴，也是三岁。」她少报了四个月，不愿在年龄上认输。声音还带着哭腔，但她努力挺直小小的背脊。

    雨势渐小，yAn光从乌云的缝隙中探出头来，在Sh漉漉的地面上画出一道浅浅的彩虹，颜sE淡得像水彩笔第一次沾水画出的线。雨晴的父母终於找来，mama一把抱起她，连声道谢，声音里带着未散的惊慌。陈yAn的mama从屋里走出来，围裙上沾着面粉，热情地邀请他们进屋喝杯热茶。两个孩子则被安排在客厅地毯上，面前摆着一桶彩sE积木。

    「我们可以做朋友吗？」陈yAn递给雨晴一块红sE的积木，方方正正，像一颗凝固的糖果。

    雨晴低头看着那块积木，心里升起奇妙的感觉。就在几分钟前，她还觉得自己被困在陌生的雨里，孤单又害怕。现在却坐在温暖的屋子里，手里握着陌生人给的温暖。她抬起头，看见陈yAn的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眼神里有种小心翼翼的期待，彷佛她的回答会决定什麽重要的事。

    她接过积木，慎重地点头，模仿大人谈生意的语气：「好吧。」

    陈yAn笑了，不是刚才那种咯咯笑，而是嘴角慢慢上扬，露出小小的梨涡。那一刻，雨晴心里有什麽东西轻轻落地，安稳了。她还不知道「缘分」这个词，却隐约感觉到，这场雨、这条巷子、这个男孩，将会在她的生命里留下很长很长的痕迹。

    那时他们还不知道，这个简单的约定，将贯穿彼此生命的每一个刻度。

    第二章：幼儿园的星空

    时光一晃，两人五岁，进了同一间幼儿园，分在同一班。

    幼儿园的教室墙壁漆成天蓝sE，上面贴着歪歪扭扭的太yAn和云朵。王老师是个刚从幼教系毕业的年轻nV孩，笑起来有酒窝。她很快注意到陈yAn和雨晴总是形影不离——吃饭要坐一起，午睡时小床要并排，自由活动时永远手牵手。出於教育理念，她决定将他们的座位分开，希望他们能拓展社交圈，多交其他朋友。

    「为什麽我不能坐雨晴旁边？」陈yAn第一次在课堂上大声质问，声音里带着不敢置信的颤抖。他小小的手紧紧抓着椅背，指节泛白，眼里蓄满泪水，却倔强地不让它掉下来。在他简单的世界里，这是不合理的：太yAn就该在天上，雨就该从云里落下来，而他，就该坐在林雨晴旁边。

    王老师蹲下来，视线与他平齐，温柔地解释：「因为你们是好朋友呀，好朋友不一定要每分每秒都在一起。分开坐，你们可以认识新朋友，下课还是可以一起玩。」

    陈yAn听不进去。逻辑在情感面前溃不成军。他转头看向雨晴，眼神里有求救的意味。

    雨晴从自己的座位站起来。她穿着粉sE的小裙子，脚步却很坚定，穿过一排排小椅子，走到陈yAn旁边，牵起他的手。他的手心ShSh的，因为紧张出了汗。她的手小小的，温热的，握得很紧。

    「可是我们想要在一起。」她说，声音不大，但全班都听得见。

    教室里安静了一秒，然後有孩子开始起哄：「羞羞脸，男生AinV生！陈yAnAi雨晴！」幼儿园里的恋Ai传闻总是来得又快又荒谬，孩子们只是鹦鹉学舌般地重复从电视或哥哥jiejie那里听来的词语，并不真正理解其中的含义。

    陈yAn的脸瞬间红了，不是因为害羞，而是因为愤怒。他觉得那些起哄的声音像针一样扎人。雨晴倒是很平静，只是握着他的手又紧了一些，彷佛在说：没关系，我在这里。

    那天放学前，发生了一件事。雨晴的辫子被班上最调皮的男孩小伟扯散了，橡皮筋不知弹到哪里去。她蹲在地上找，头发披散下来，遮住了脸。小伟和几个男孩在一旁大笑。

    雨晴没有哭，但肩膀轻轻颤抖。她不是因为头发散了难过，而是觉得被侵犯了——那是mama早上花了十分钟仔细编好的辫子，上面别着她最喜欢的草莓发夹。现在全乱了。

    陈yAn看见了。他心里突然烧起一团火，那火烧掉了王老师教的「不可以打架」的规则，烧掉了平时mama叮嘱的「要做有礼貌的孩子」。他只知道，雨晴在难过，而让她难过的人就在眼前。

    他冲过去，用尽全力推了小伟一把。小伟踉跄後退，惊讶地瞪大眼睛。然後愤怒涌上来，两个男孩扭打在一起，像两只发怒的小兽。其他孩子围成一圈，有惊叫的，有加油的，场面一片混乱。

    最後是王老师赶来将他们分开。陈yAn的膝盖擦破了皮，渗出血珠，白sE衬衫的钮扣掉了一颗，但他紧紧握着拳头，慢慢松开——掌心躺着一个草莓发夹，还有一根浅蓝sE的橡皮筋。

    「我帮你拿回来了。」他走到雨晴面前，把东西放进她手里。声音有点喘，但眼睛亮得惊人。

    雨晴看着他流血的膝盖，眼泪突然涌出来，b下午被扯辫子时还要凶猛。「笨蛋，」她cH0U泣着说，「受伤了怎麽办？会痛啊...」

    「我是男生，」陈yAn挺起小小的x膛，学着电视里英雄的语气，虽然声音还带着哭腔，「男生要保护nV生。」

    那一刻，雨晴心里有什麽东西被触动了。她分不清是感动、愧疚，还是别的什麽。她只是突然觉得，这个膝盖流血还要逞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