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病中观身枯木逢春 (第2/2页)

柳含烟的声音很轻，「今天不做那个。做也做不了。但他说我可以让你看看我的身体。不是让你cao我，是让你看清楚。」

    她的手慢慢掀开了盖在身上的被子。

    被子下面是她的身体。穿着一件薄薄的中衣，因为瘦了太多，布料松松地挂在她身上。她解开了衣带。中衣从她肩头滑落。

    陆慎言看到了。

    她的身体已经不是他记忆中那具丰腴柔软的身体了。锁骨凸出来，肋骨的轮廓隔着薄薄的皮肤一根一根清晰可数。她的rufang干瘪了，乳晕皱缩着贴在胸骨上。小腹凹陷下去，耻骨的轮廓在皮肤下凸起。她的双腿细得像两根干枯的树枝，大腿根部只剩下一层皮包着骨头。

    她的阴部也变了。大yinchun薄薄地垂着，颜色比以前更深。阴毛因为久病脱落了大半，稀稀拉拉地贴在皮肤上。

    这就是他的第四个女人。曾经在床上让整条街都听到她浪叫的女人。现在她躺在这里。

    陆慎言没有移开目光。他看着她枯槁的身体，不是用怜悯的目光，是用一种认真的、仔仔细细的目光，像在看一件他以前从来没有真正看过的东西。

    他伸出手，指尖落在她的锁骨上。她瘦得锁骨凹成了一个窝。他的手指沿着她的锁骨线慢慢滑到肩膀，从肩膀滑到手臂。她的皮肤是烫的，而且干燥。

    「你的皮肤还是白的，」他说，「和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一样白。」

    柳含烟愣了一下。然后她笑了。那个笑容不像刚才那么勉强，是真的笑了。

    她的笑声很短，带着咳嗽，但她没有停，一直笑到咳出眼泪来才收住。

    「你就记得这个，我的皮肤白？」

    「还有你的声音。你叫床的时候，整条巷子都能听到。」

    她笑得更厉害了，咳得整个人都在抖。他伸手扶住她的肩，帮她把中衣重新披好。她的手握住他的手腕，握得很紧。那是一只用了力气的的手，但他感觉到的力道不过是一只小鸟的爪子。

    「陆慎言，」她叫他，声音里带着一种从来没有过的东西，不是欲望，不是调情，是认真，「你亲我一下。亲嘴。」

    他低头吻了她。嘴唇贴上去的时候，她的嘴是干的，嘴唇上有裂口，他的嘴唇碰到裂口时尝到了一丝铁锈味的血。但她的舌尖还是和以前一样灵活。她的舌头伸进他嘴里的时候，带着一种急切，不是想勾引他，是想在那之前再多尝一口他的味道。

    他过了一会儿才把头抬起来。她的唇上沾了一点血，是他的嘴唇在裂口上蹭破的。那一小点红色在她灰白的嘴唇上显得格外鲜艳。

    「行了。」她的声音有些喘，但平静，「我够了。」

    她把被子重新盖好，靠着枕头，闭上眼。呼吸慢慢平稳下来。

    「你走吧。让我睡一会儿。」

    陆慎言站起来。走到门口的时候，她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陆慎言。」

    他停住，没有回头。

    「我身上的病不是你的错。我接客七年，迟早要得的。你只是在我得病之后把我从窑子里赎出来了。没有你，我两年前就死了。」

    他没有转身。他的肩膀在门口的光线中微微颤了一下。

    「你给我的那三年，是我这辈子最好的三年。」

    他说不出话来。他推开门走了出去。阳光照在他脸上，刺眼。他站在院子里，眼泪流了下来，但他没有出声。温如玉从厨房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碗药。她看到他站在院子中间流眼泪，没有问他怎么了。她把药碗放在廊下的石阶上，走过去，站在他旁边，没有碰他。

    过了一会儿她说：「药凉了就不好了。」

    陆慎言擦了一把脸，点了点头。他端起石阶上那碗药，走进了柳含烟的房间。

    碗沿贴在她嘴唇上的时候，她睁了一下眼。看到他端着碗，她什么也没说，就着他的手一口一口地把药喝完了。药很苦，她喝完后皱了一下眉。

    他在她床边坐下来。她闭上眼，呼吸慢慢变得平稳。她的手从被子下面伸出来，摸索着找到了他的手，握住。她的手指没有力气，只是松松地勾着他的小指。

    他没有抽开。

    过了很久。药起了作用，她睡熟了。月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她瘦削的脸上。她的眉头在睡梦中微微皱着。

    陆慎言坐在那里，看着她睡着的样子。

    他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只知道坐到最后，月影已经移了位置。他轻轻把她的手放回被子里，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窗缝关小了一点。窗台上那片橘皮还在，在月光中泛着淡淡的橙色。他没有动它。他带上门，走了出去。院子里很静。温如玉的房间里还亮着灯，烛光从窗纸透出来，暖黄色的，一小方，在夜色中格外安定。他站在院子里看了一会儿那方烛光。

    他明天要去找她。那是最后一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