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城门还没开 (第1/1页)

    天还没亮。

    院子里却有人在煮粥。

    锅子架在小炭炉上，米滚得很慢，水声咕噜咕噜的。

    昨晚写帐的那几个人坐在桌边，谁也没睡。

    有人r0u手腕。

    有人盯着纸。

    还有人盯着那锅粥。

    「谁煮的？」顾巡问。

    没人回答。

    柳听雪拿着木勺，把锅盖掀开。

    「我。」

    顾巡愣了一下。

    「你会？」

    柳听雪瞥他一眼。

    「粥又不会反抗。」

    桌边有人忍不住笑了一声。

    气氛第一次松了一点。

    我站在院门口，看着天sE。

    城门方向传来马声。

    很远。

    顾巡走过来。

    「城门应该要开了。」

    我说。

    「今天不开。」

    顾巡看我。

    「你确定？」

    我没有回答。

    我只是抬手敲了敲门框。

    院子里的人都抬头。

    「先吃。」

    那几个人愣住。

    「现在？」有人问。

    柳听雪已经开始盛粥。

    「不然等天黑？」

    碗一个一个传下去。

    有人接得很小心，像接命。

    第一口下去，有人低声说。

    「烫。」

    柳听雪看也不看。

    「活着就会烫。」

    顾巡端着碗站在旁边。

    「我还以为你今天要直接送帐。」

    我说。

    「要送。」

    我看了一眼桌上的木匣。

    「但不是现在。」

    顾巡问。

    「等什麽？」

    院门外忽然传来急促脚步。

    一个城门兵跑进来，气都没喘匀。

    「将军。」

    我看他。

    「说。」

    「城门司问——」

    他停了一下。

    「今夜出城的船，要不要放？」

    院子里的人全部停住。

    有人碗还端在半空。

    我问。

    「几艘？」

    「四艘。」

    我点头。

    「不放。」

    那城门兵愣住。

    「理由？」

    我说。

    「让他们等。」

    兵还站着。

    「等到什麽时候？」

    我想了一下。

    「等粥凉。」

    院子里突然安静。

    有人差点呛到。

    城门兵不确定自己有没有听错。

    顾巡低声笑了一下。

    「你这理由写得进公文？」

    我说。

    「写不进。」

    我看着那城门兵。

    「所以不用写。」

    兵终於点头。

    「是。」

    他转身跑出去。

    院子里重新安静。

    有人低声问。

    「真的不让船走？」

    我回头看他。

    「船走了。」

    「帐就跟着走。」

    他低头喝粥。

    再没问。

    柳听雪把最後一碗放到桌上。

    「你不吃？」

    我摇头。

    「我等人。」

    顾巡问。

    「谁？」

    院门外又响起脚步。

    这次慢很多。

    像有人走路从来不急。

    我说。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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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门帘被掀开。

    沈衡站在门口。

    看着院子里的人一人一碗粥。

    他愣了一瞬。

    「我是不是来早了？」

    柳听雪把一碗粥推过去。

    「没有。」

    她说。

    「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