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请求父皇赐婚 刘楚玉将何戢招为驸马 (第2/2页)

何戢打断了他，声音平静得可怕，“儿臣知道了。”

    他站起身来，整了整衣袍，转身往后院走去。他的脊背依旧挺得笔直，步伐依旧从容不迫，仿佛方才那道圣旨不过是一封寻常的书信。

    可当他走进自己的书房，关上门的那一刻，他扶着门框的手却在微微发抖。

    赐婚。

    山阴公主。

    刘楚玉。

    他脑海中闪过无数个画面——秋日宴上她当众拍他的脸颊，文会上她将他的诗作弃置一旁，围猎场上她让他弯腰行礼足足等了一盏茶，赏花宴上她将酒洒在他的衣袍上，清谈宴上她穿着那身不堪入目的装束招摇过市，还有那个夜晚，假山后她靠在石壁上，衣襟大敞，被一个男人压在身下肆意揉捏亲吻的模样。

    她要嫁给他。

    不，是她要娶他。

    何戢忽然笑了。那笑声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苦涩。他走到书案前，拿起那本他翻了一半的《礼记》，手指抚过泛黄的书页，然后猛地将书掷在了地上。

    “刘楚玉。”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终于明白了。那些刻意的冷落，那些当众的折辱，那些视若无睹的目光，都不是结束。她从来没有打算放过他。她只是在等一个机会，等一个能将他彻底捏在掌心里的机会。

    而赐婚，就是那个机会。

    她不是想嫁给他。她是要用婚姻这个牢笼，将他锁在她身边，日日夜夜地折磨他，让他亲眼看着她如何践踏他所信奉的一切礼法，却偏偏无可奈何。

    “好狠的手段。”何戢闭上眼睛，靠在门框上，嘴角浮起一抹苦涩至极的笑意。

    窗外，夕阳西沉，将整个何府染成一片血色。

    大婚那日，建康城万人空巷。

    山阴公主出嫁的排场，是孝武帝亲自下旨cao办的，规格之高，堪比太子娶妃。从宫门到何府的路上铺满了红绸，沿途的树上挂满了金铃，风一吹便叮当作响，像是整座城都在为这场婚事奏乐。

    刘楚玉坐在十六人抬的凤辇上，隔着珠帘，看着道路两侧跪伏在地的百姓，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笑意。她今日穿着正红色的嫁衣，嫁衣上以金线绣着百鸟朝凤的图案，头戴九尾凤冠，冠上镶着九颗拇指大的东珠，每一颗都价值连城。她的妆容精致而艳丽，眉间点了朱砂，唇上涂了胭脂，整个人像是一团燃烧的火焰，美得让人不敢直视。

    凤辇在何府门前停下。

    何戢站在门口，身穿大红色的新郎礼服，头戴玉冠，面容清俊如常，只是眼底没有半分喜色。他按照礼制，上前三步，躬身行礼，然后伸出手，迎接他的新娘。

    刘楚玉将手搭在他的掌心。

    她的手很软，指尖微凉。何戢握住她的手时，感觉到她的指尖在他掌心轻轻刮了一下，像是在逗弄一只被关进笼子里的鸟。

    他抬起头，对上她的目光。

    珠帘后，她正笑吟吟地看着他。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新娘该有的娇羞，只有一种志得意满的、居高临下的笃定。她微微倾身，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了一句话。

    “何公子，从今日起，你就是本宫的人了。”

    何戢的下颌绷紧了。他没有说话，只是收紧了握着她的手，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的指骨捏碎。

    刘楚玉却像是毫不在意，反而笑得更灿烂了。

    拜堂时，一切如仪。

    拜天地，拜高堂，夫妻对拜。

    当两人面对面躬身行礼时，刘楚玉微微抬眼，隔着珠帘看向何戢。他的面容在烛光下显得愈发清冷，眉目间没有半分温度，像是一尊精雕细琢的玉像，美则美矣，却冷得让人生寒。

    “夫妻对拜——”

    随着司仪的声音，两人同时躬身。

    刘楚玉低下头的那一刻，嘴角的弧度终于毫无遮掩地绽开了。那是一个胜利者的笑容，是一个猎手看着猎物落入陷阱时的笑容，是一个女人终于得到了她想要的一切时的笑容。

    礼成。

    她被送入洞房。

    何戢在外面应酬宾客，直到深夜才推门进来。他身上带着酒气，但眼神依旧清明，显然没有喝多少。他站在门口，看着坐在床沿上的刘楚玉，沉默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