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山阴公主助力父皇迎娶四个姑姑 B反南郡王刘义宣 (第2/2页)

得煞有介事，“所谓孤阴不生，独阳不长。四位郡主的阴气若不加以调和，日后便是克夫克子、克家克族的命数。轻则家道中落，重则……”

    他没有说完，但那意味深长的停顿比任何话都更让人心惊。

    大姐的脸色变了。南方人最信这些，她自幼在荆州长大，耳濡目染，对这些风水命理之说笃信不疑。此刻听杜先生说得言之凿凿，心里那根弦不由得绷紧了。

    “可有化解之法？”她颤声问道。

    “化解之法，说难也不难。”杜先生捋着胡须，缓缓道，“四位郡主须得嫁一位阳气极盛、命格极贵的男子，以阳补阴，方能化解此煞。此人必须是真龙天子之命，普天之下，除了当今陛下，再无第二人。”

    话说到这个份上，四位郡主再糊涂也明白了。大姐沉默了很久，目光从杜先生身上移到刘楚玉身上，又从刘楚玉身上移到窗外烟波浩渺的湖面上。她的嘴唇动了动，最终化作一声极轻极轻的叹息。

    “我们……已经没有别的路可走了，对吗？”

    刘楚玉没有回答，但她的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四妹忽然开口了，声音小小的，带着哭腔，却异常清晰：“那我们……是不是只能嫁给陛下了？”

    三妹抱紧了她，眼泪又流了下来，但这一次，眼泪里多了一丝认命的意味。她抬头看向大姐，大姐闭了闭眼睛，缓缓点了点头。

    “既然木已成舟，”大姐的声音沙哑而疲惫，“那便……只能如此了。”

    她说完这句话，忽然转向刘楚瑗。从始至终，刘楚瑗都没有说过一句话。她依然坐在床沿，低着头，长发垂落下来遮住了她的脸，看不清表情。

    “二妹，”大姐轻声问，“你呢？”

    刘楚瑗沉默了很久。久到所有人都以为她不会回答了，她才缓缓抬起头来。那张清丽绝俗的脸上没有愤怒，没有悲伤，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令人心悸的平静。

    “jiejie们做主便是。”她说。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寂静的香房里，却重如千钧。

    刘楚玉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了。

    “既然四位姑姑都同意了，”她站起身来，语气恢复了平日里的从容，“那接下来的事，便交给儿臣来办。”

    三日后，刘楚玉入宫面圣。

    她在太极殿的偏殿里将四位郡主的决定禀报给刘骏时，刘骏正在批阅奏章。听完女儿的话，他放下朱笔，靠在龙椅上，脸上慢慢绽开了一个笑容——那笑容从嘴角开始，一点一点蔓延到整张脸，最后连眼角眉梢都染上了得意之色。

    “好！”他一拍扶手，站起身来，在殿中来回踱了几步，脸上的喜色怎么也压不住，“好！玉儿，这件事你办得漂亮！”

    他当即传旨，赏了周御医黄金百两、锦缎百匹，又赏了杜先生白银千两，赐了他一座建康城中的宅院。两人叩头谢恩，心照不宣地领了赏——他们知道，这些金银买的不只是他们的功劳，更是他们的嘴。

    但赏赐只是第一步。刘骏虽然荒yin，却并不愚蠢。他深知，南郡王的四个女儿一夜之间全部入宫，若是传出去，必然引起朝野震动。必须给她们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才能堵住悠悠众口。

    他思虑了几日，终于想出了一个万全之策。

    四月二十日，刘骏下了一道密旨给南郡王刘义宣。旨意中说，四位郡主在回荆州途中遭遇水匪，船只倾覆，四人下落不明，恐已遇难。朝廷已派水师沿江搜寻，望南郡王节哀。

    与此同时，建康城中四家世家大族——琅琊王氏、陈郡谢氏、颍川庾氏、谯国桓氏——分别收到了皇帝的密旨。旨意中称，皇帝有意选四家各出一名义女，入宫为妃。四家都是建康城中最显赫的门阀，与皇室联姻本是常事，况且皇帝亲自开口，谁也不敢推辞。于是四家各自从族中旁支里挑了一名适龄女子，对外宣称是自家女儿，实际上不过是个幌子。

    大姐江陵郡主拜入了琅琊王氏，改名王令仪。

    刘楚瑗拜入了陈郡谢氏，改名殷淑仪。

    三妹拜入了颍川庾氏，改名庾妙音。

    四妹拜入了谯国桓氏，改名桓幼兰。

    四道册封的圣旨在同一天颁下。王令仪封为淑妃，殷淑仪封为昭仪，庾妙音封为婕妤，桓幼兰封为美人。四人同日入宫，各赐一座宫室，仪仗排场一应俱全，倒也不算委屈了她们。

    入宫那日，刘楚玉站在宫门的城楼上，看着四辆朱轮华盖的宫车缓缓驶入宫门。车轮碾过青石甬道，发出辘辘的响声，车帘低垂，看不见里面的人。

    她忽然想起那日在莫愁湖畔，刘楚瑗站在窗前望着湖面出神的样子。湖风吹起她鬓边的碎发，拂过那张清丽绝俗的脸，她微微眯起眼睛，难得地露出了一丝惬意的神色。

    那是她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看见二姑姑笑。

    宫车消失在甬道尽头，刘楚玉收回目光，转身走下了城楼。她的步态从容，面容平静，仿佛方才那一瞬间的恍惚从未存在过。

    身后，建康城的暮钟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