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8、遮什么？我都看见了。 (第1/1页)

    矮墙内的土屋相当简陋。

    水泥抹的坝子里铺了一地玉米，一部分编成长串晾晒在屋檐下。正房的大门漆sE剥落，贴在两侧的春联不知是哪年的，红纸褪sE斑驳，连字都看不清。J圈紧挨着厕所，用竹篱笆围起来一块地方，几只毛sE油亮的大肥J在里边扑腾着翅膀，咯咯咯叫个没完。

    眼前场景，混杂着泥土腥气、谷物、家禽粪便和淡淡青苔气息的空气，瞬间包裹过来，这些对卓蓝来说再熟悉不过，但她打赌，多多少少带给了谢予敖一些冲击。

    而他情绪依旧稳定。

    没有评判，没有惊讶，目光沉静而迅速地掠过这一切，提着礼品绕过晒玉米的坝子，走向堂屋。

    晚饭就在家里吃的，老卓拿出平时舍不得喝的好酒，去隔壁借了条鱼，从房梁上割了块熏黑的腊r0U，再配上两个小菜和一碟油炸花生米，拼拼凑凑弄了一桌。

    &儿好不容易回来，他应该高兴的，却始终没办法笑出来，视线忍不住飘向她明显隆起的腹部，再回到谢予敖脸上，攥着酒杯闷头喝两口，犹豫了好久，才借着酒劲g涩地挤出一句：“闺nV，你说实话，你俩是不是没关系，都是为了糊弄我和村里那些人的？”

    他去隔壁借鱼时听到些闲话，好话坏话都有。

    有人说卓蓝在大城市混出名堂了，攀上了高枝。也有人猜测她是给有钱人当小三，怀了孩子不敢声张，所以租了个“老公”回来演这场戏，堵住大家的嘴。

    越穷的地方人心越狭隘，把人往好处想的占少数，大多数都见不得别人好，他们不信表面看到的，更愿意相信臆想出来的那些腌臜事。

    作为一位父亲，他当然希望nV儿过得好，可他更害怕nV儿被人欺负受委屈，现在大门关了没外人，于是他也开门见山，想听卓蓝说句老实话。

    堂屋只亮着一盏老式白炽灯，昏暗的h光像张陈年蛛网笼罩下来，压得空气极度滞闷。

    父亲会这样猜测，卓蓝并不特别意外。

    毕竟飞上枝头变凤凰的故事在这样的地方属于天方夜谭，她不在意别人在背后如何编排，不过事实也的确复杂，真要解释起来不是三言两语说得清楚。

    “我们……”

    她刚开口，谢予敖已经抢在前头，声音平稳地截断了她：“我们是在一起的，爸您放心。”

    卓蓝表情些许诧异，侧头看向他。

    她理解刚才在门外那声是顾及他家的T面，不让别人说闲话，可现在这里没外人，他可以不用这样称呼的。

    对面的老卓没表态，又闷下一口酒，直接把杯里的一饮而尽。

    谢予敖起身为卓父斟酒，“意外有了孩子是我的责任。”

    他明白卓父的想法，也看出他的担心，尽力表达出诚意：“但请您相信，我对卓蓝是认真的，我会照顾好她和孩子。”

    老卓低头捏着酒杯。

    心里有很多话想说，作为父亲理应给出的质问、担忧、警告……可他是个不称职的父亲，活了大半辈子，做过很多错事，对这个家、对这个nV儿亏欠太多，有什么资格，又拿什么底气，去说那些冠冕堂皇的话。

    他张了张嘴，喉头滚动，最终只落下一声深重的叹息，混着酒气，在灯光下消散得了无痕迹。

    这顿饭谈不上其乐融融，倒也没有特别沉闷。

    老卓珍藏的老白g喝了个JiNg光，其中大半进了谢予敖腹中，卓蓝见他脖颈连带耳后都泛起一层浅红，显然有点醉了。

    她给他指了指房间，让他先去休息，自己去厨房烧洗漱用的热水。

    这屋是她和琪琪两人住，nV孩子的房间b堂屋温馨很多，随处可见粉粉白白的东西，粉紫sE的碎花床单，绣满蝴蝶的蕾丝纱帘，还能闻到一GU花露水糅杂着痱子粉的香味。

    谢予敖走进去，目光首先被对面墙面上大大小小的奖状x1引，从小学的“三好学生”到高中的“作文b赛一等奖”，全写着卓蓝的名字。

    奖状下面摆着她的书桌，一张很有年代感的红木桌，桌面盖着一块泛绿的玻璃板，底下压着她和琪琪拍的大头贴和几张动漫人物卡，角落的位置，还有一张蓝底证件照。

    是他高中时候拍的，十七八岁的模样，还穿着梵格的夏季校服。

    “先洗把脸吧。”

    卓蓝端着半盆热水进来，她起初没留意，走进才发现谢予敖正低头看着书桌玻璃下压着的东西。

    心咯噔一跳，她急忙上前，把盆往桌上一放。

    她这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紧张样。

    “遮什么？”谢予敖被她逗笑，“我都看见了。”

    卓蓝装没听见，背过身去拧毛巾，一只手忽然从后搂过来，她整个人被他带着往后靠。

    环抱的姿势，他呼x1的热气紧紧贴在脖颈边，卓蓝只觉得那片皮肤都被熨热了。

    她僵立在他怀里，手里还攥着拧了一半的Sh毛巾。

    谢予敖不会知道她此刻心跳有多快，还若无其事地低下头，下巴碰了碰她发红的耳尖，懒洋洋地笑：“人不是在这儿，让你看个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