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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堕警 018 (第1/4页)

    拉黑江晨的那天晚上,老城区的雨刚停。

    空气里黏糊糊的,像是在皮肤上糊了一层洗不干净的温水。李岳坐在客厅那张掉漆的二手实木椅子上,面前的烟灰缸里已经堆了七八个过滤嘴,全是用力拧熄后捏得变了形的劣质红塔山。

    手机屏幕在黑暗里亮着,微信界面停留在那个纯黑头像的个人主页上。

    李岳的手指有些发僵,指关节上还带着前天抓捕时留下的几道细小擦伤,结了硬痂,一用力就隐隐发紧。他死死盯着屏幕,狭长的丹凤眼里落满了一层冷白的光。

    “cao。”

    他低低地骂了一声,声音干涩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

    大拇指在半空中悬了足有半分钟,最后带着股破罐子破摔的狠劲,重重地砸在“删除并拉黑”的红色按钮上。

    屏幕晃了晃,黑了下去。

    那一瞬间,李岳听见自己胸腔里那颗心极其沉重地“咚”了一下,像是走在夜路里一脚踩空,整个人失重地往下坠,空落落的。

    他把手机往桌上一扔,金属外壳在木质桌面上“哐当”砸出一声钝响,在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李岳仰起头,重重靠在椅背上。闭上眼,满脑子都是几个小时前,在那个废弃招待所里发生的一切。

    但他想的,不是那只散发着恶臭的战术靴,也不是那一股股直冲天灵盖的化学甜香。

    他抬起那只长满老茧的右手,极其缓慢地、带着一丝神经质的颤抖,碰了碰自己的嘴唇。

    下唇那里破了个小口子,结了一层薄薄的血痂。那是江晨把他按在铁门上,像野兽一样撕咬、强吻他时留下的。

    李岳的呼吸突然变得急促起来,胸膛在宽大的灰色短袖下剧烈起伏。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不是因为恶心,而是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让他毛骨悚然的恐惧。

    他发现了一个致命的漏洞。一个他用尽全力想要掩盖,却在今晚那个带着浓烈血腥味和薄荷味的深吻中,被彻底撕开的谎言。

    他一直告诉自己,他是被Rush控制了。

    他是个二十七年的直男,是个出身警察世家、从小被当成标杆培养的硬汉。他未来的人生轨迹应该是相亲、娶一个安分守己的女人、生个孩子,然后在这身藏青色的制服里安稳退休。他对男人没有任何兴趣,甚至觉得两个男人搞在一起无比恶心。

    他之所以会跪在地上,之所以会摇尾乞怜,甚至用那种极其下流的方式去迎合一个比他小的体育生,全都是因为那瓶该死的化学毒药。是药物摧毁了他的神经中枢,放大了他的感官,让他变成了失去理智的怪物。

    这是一个多么完美的借口。

    因为是“药物控制”,所以错不在他。他依然是那个刚正不阿的李副队长,只是一时不慎,被卑鄙的手段拿捏了软肋。只要戒掉药,只要切断联系,他就能重新做回正常人。

    可是。

    在游戏厅后面那个逼仄的消防通道里。在江晨强行撬开他的牙关,用舌头扫荡他口腔的时候。

    他没有吸哪怕一口Rush。

    空气里只有灰尘的味道和江晨身上那股纯粹的、年轻雄性的荷尔蒙气息。没有一点点工业甜香。

    但在那个吻里,在江晨绝对的压迫感下,在那种被彻底看穿、被彻底掌控的变态羞耻感中。

    他高潮了。

    他甚至连手都没用,就那么被一双男人的手死死按在墙上,胯下那根被警裤勒得发痛的器官,就这么极其下贱地、无可救药地喷出了一裤裆的白浊。

    李岳的手指猛地抓紧了头发,指甲深深抠进坚硬的头皮里,用力之大,几乎要抠出血来。

    “我没用药……我没用药……”

    他像个疯子一样,在死寂的客厅里喃喃自语,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

    谎言被彻底戳穿了。遮羞布被烧得一干二净。

    根本不是因为Rush。

    &从来都只是一种催化剂,一把打开门锁的钥匙。而门后面藏着的,是一个连他自己都觉得陌生、恐惧、令人作呕的灵魂。

    他对那瓶药水不上瘾。

    他是对江晨这个人,上瘾了。

    他对那种被高高在上的蔑视、被毫不留情地辱骂、被一脚踩碎所有尊严的控制感,上瘾了。

    他骨子里,竟然病态地渴望着被那个带着细小疤痕的年轻男人调教、侮辱,甚至渴望被对方当成一条没有思想的狗拴在裤腰带上。

    这个认知,像是一把生了锈的钝锯,在李岳三十五年建立起来的世界观上,来回地、残忍地拉拉锯。

    他是个直男啊。

    老头子生前穿着一杠三星的警服,拍着他的肩膀告诉他“男儿膝下有黄金,头顶有国徽”的画面,和江晨穿着宽松短裤、用脚踩着他的脸骂他“贱狗”的画面,在脑海里疯狂地交替闪烁。

    两种极端的身份认同,在他的脑浆里相互绞杀。

    “啊——!”

    李岳低吼了一声,猛地站起身,一脚踹翻了面前那张实木椅子。

    沉重的椅子砸在木地板上,发出巨大的轰鸣。他像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在客厅里焦躁地来回踱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睛红得像要滴出血来。

    接受自己是个同性恋?接受自己爱上了一个男人?

    不,这比杀了他还难受。如果是正常的同性恋,或许他还能咬咬牙认了。但他这算什么?他只想要被那个特定的男人踩在脚底,只想要那种最极端的痛楚和羞辱。这不是爱情,这是一种肮脏到连下水道里的老鼠都不如的变态情结。

    他不能认。打死都不能认。

    “断了……必须断干净。”

    李岳走到窗前,死死盯着窗外老城区那几盏昏黄的路灯。下颚线绷得像是一块生铁,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他已经拉黑了那个微信号。这是他切断毒源的第一步。

    他给自己下了一道死命令:用工作,用这身警服的重量,把脑子里那些肮脏的、让他恶心的念头,活生生地压死。就算憋出精神病,就算把这具身体熬成一具空壳,他也绝对不会再去向那个变态低一下头。

    ……

    接下来的两周,市局刑警支队直属大队的人,都觉得他们的李副队长疯了。

    七月下旬的三伏天,北方城市像个巨大的桑拿房。大院里的柏油路面被晒得发软,走在上面甚至有些粘脚。

    李岳把自己活成了一台没有感情、不需要休息的办案机器。

    “李队,城东那个入室抢劫案的监控录像已经排查过三遍了,嫌疑人应该……”年轻的警员拿着一沓厚厚的报告,站在李岳办公桌前,热得满头大汗。

    “那就排查第四遍。”李岳头都没抬,手里的红蓝铅笔在案情关系图上重重地画着圈,“把他消失路口方圆五公里内的所有私人监控、行车记录仪,挨家挨户去敲门调出来。今天下班前我要看到新的线索。”

    声音冷硬、沙哑,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狠戾。

    警员咽了口唾沫,看着李岳那张深陷的眼窝、浓重的黑眼圈,以及下巴上那层青黑色的胡茬,连反驳的话都不敢说,赶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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