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及时献策阻止辅政大臣废帝 亲授刘子业治国之道 (第1/3页)

    泰始元年冬，建康城下了一场薄雪。

    永训宫的丧事刚办完不久，宫里的白绫还没来得及撤干净，朝中的风向便已经开始转了。三位顾命大臣——太宰刘义恭、尚书令柳元景、仆射颜师伯——自刘骏驾崩后便以辅政之名把持朝局，处处掣肘。刘子业要提拔的人，他们压着不批；刘子业要罢免的人，他们联名力保。表面上恭恭敬敬，背地里都在等着看这位少年天子的笑话。

    这天夜里，山阴公主刘楚玉的马车悄然驶入了皇宫侧门。

    紫宸殿中，刘子业正倚在案后，手里翻着一份奏折，眉头紧锁。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来，看见刘楚玉解下披风，带着一身寒气走进殿中。

    “这么晚了，姐怎么来了？”刘子业放下奏折，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外。

    刘楚玉没有寒暄，径直走到案前，从袖中取出一封密信，放在他面前。她的神情是刘子业很少见到的那种严肃，眉眼之间没有半分往日的随性。

    “你看看这个。”

    刘子业拆开密信，扫了几行，脸色便沉了下来。信上写的不是别的，正是刘义恭、柳元景、颜师伯三人近日来的动向——他们暗中调换了建康城防的几处守将，又频繁与湘东王刘彧的府邸往来，甚至连宫中禁军的换防时间都摸得一清二楚。

    “这封信从哪来的？”刘子业抬起头，目光锐利。

    “刘义恭府上一个幕僚酒后失言，被我的人套出来的。”刘楚玉在殿中踱了两步，回头看他，“我顺着这条线查了半个月，越查越心惊。这三个人，怕是在谋划一件大事。”

    “废立。”刘子业把密信往案上一拍，冷笑一声，“他们想废了朕，换刘彧上来。”

    刘楚玉脚步一顿，转过身来看着他。她本以为刘子业会暴怒，会砸东西，会像从前那样红着眼睛骂人。但他没有。他只是坐在那里，神色平静得近乎冷酷，仿佛早就料到了这一天。

    “你不意外？”刘楚玉问。

    “有什么好意外的。”刘子业靠在椅背上，嘴角勾着一丝嘲讽的弧度，“朕登基才几个月，他们三个处处跟朕作对，真当朕看不出来？刘义恭仗着自己是宗室长辈，在朝堂上对朕指手画脚；柳元景仗着自己是先帝旧臣，朕批的折子他敢原样驳回来；颜师伯更是个老狐狸，面上不声不响，背地里串联这个、拉拢那个。他们三个凑在一起，不谋反才怪了。”

    刘楚玉看着他，心里忽然有些感慨。眼前这个少年天子，和当年在东宫里被刘骏骂得跪地不起的太子，已经判若两人了。何令婉死后的那五年，他把所有的情绪都压在了心底，把自己磨成了一把刀。如今这把刀，终于要出鞘了。

    “你打算怎么办？”刘楚玉问。

    “姐既然深夜进宫，想必不只是来报信的。”刘子业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丝了然，“说吧，你有什么主意？”

    刘楚玉在他对面坐下，手指在案上轻轻一点：“先下手为强。”

    “怎么个先下手法？”

    “他们现在还在谋划阶段，尚未准备周全。刘义恭以为你是个乳臭未干的小皇帝，柳元景以为你离不开他们的辅政，颜师伯以为你什么都不知道。”刘楚玉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是淬了冰，“这就是你最大的优势。他们轻敌，你就能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刘子业沉吟片刻：“沈庆之。”

    刘楚玉点头：“沈庆之是先帝留下的老将，在禁军中威望极高。他虽然年迈，但对你忠心耿耿。只要他站在你这边，建康城的兵权就还在你手里。”

    “沈庆之朕信得过。”刘子业说，“但光有沈庆之还不够。刘义恭在城防上动了手脚，朕需要知道哪些人已经被他拉拢了，哪些人还在观望。”

    “名单我已经在查了。”刘楚玉从袖中又取出一份文书，摊在案上，“这是目前能确认的，被刘义恭收买的城防将领，一共七人。剩下的还在核实，三天之内给你完整的名单。”

    刘子业低头看着那份名单，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和职务，有些名字旁边还标注了策反的可能性和方式。他抬起头，看着刘楚玉，目光里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姐，你这半个月，就干了这些？”

    “不然呢？”刘楚玉挑了挑眉，“你以为我这个山阴公主，整天就在公主府里赏花喝茶？”

    刘子业沉默了一会儿，忽然低声说了一句：“多谢。”

    刘楚玉愣了一下。她这个弟弟，从小到大，几乎没有对任何人说过“谢”字。她笑了笑，伸手在他手背上拍了一下：“少来这套。你是我弟弟，我不帮你帮谁？”

    三日后，刘义恭、柳元景、颜师伯三人同时收到了一道圣旨——陛下召他们即刻进宫觐见。

    刘义恭接到圣旨时，心中便隐隐觉得不对。他派人去打探柳元景和颜师伯那边的情况，得知他们二人也收到了同样的旨意，心中稍安。三人一同入宫，总不至于出什么大事。更何况，他们在宫中的眼线并未传来任何异常的消息。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那些眼线早在半个时辰前就被刘楚玉的人控制住了。

    三人一路走进皇宫，越走越觉得不对劲。沿途的禁军数量远超平日，个个甲胄鲜明，手持长戟，肃立在甬道两侧，杀气腾腾。刘义恭回头看了柳元景一眼，柳元景的脸色已经有些发白。颜师伯走在最后，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太宰，情况不太对。”柳元景压低声音说。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刘义恭咬了咬牙，“先进去，见机行事。”

    紫宸殿内，灯火通明。刘子业端坐于龙椅之上，神情冰冷，身旁站着老将沈庆之，甲胄在身，手按剑柄，目光如鹰隼般盯着殿门。

    三人进殿，躬身行礼：“臣等参见陛下。”

    刘子业没有让他们平身。殿中安静得可怕，只能听见烛火噼啪的声响。刘义恭弯着腰，额头上开始冒汗。他偷偷抬眼，正对上刘子业那双阴冷的眼睛，心里咯噔一下。

    “三位爱卿。”刘子业终于开口了，声音不紧不慢，“朕登基以来，承蒙三位辅政，朝局安稳，朕心甚慰。”

    刘义恭连忙道：“陛下言重了，臣等不过是尽本分而已。”

    “尽本分？”刘子业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让殿中的温度骤然降了几度，“那朕倒想问问，调换城防守将，私通湘东王府，也是你们的本分？”

    刘义恭的脸色瞬间煞白。柳元景猛地抬起头，嘴唇哆嗦着想要说什么，却被刘子业一声厉喝打断。

    “沈庆之！”

    “臣在！”沈庆之跨前一步，声如洪钟。

    “传朕旨意——太宰刘义恭、尚书令柳元景、仆射颜师伯，图谋不轨，意图废君，罪在不赦！着即刻拿下！”

    殿外早已埋伏好的禁军蜂拥而入，甲胄碰撞的声响震得殿中烛火一阵摇晃。三人尚未反应过来，便被死死按倒在地。刘